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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家国情仇的咏叹调


◎读书笔记之十六◎

一曲家国情仇的咏叹调
——读玄黄的长篇小说《南宁旧事》
◎陈纸

  在南宁生活了将近二十年,一直关注有能够反映这座城市人文精神和地域特色的文学作品出现,也一直希望有类似于老舍、张爱玲、王安忆、池莉或叶广苓的、能代表一座城市,对这座城市中的某个家族,以长篇巨作发言的作家。读过很多写南宁的文学作品,但绝大多数是散文,小说甚少,更别说长篇小说了,即使是长篇小说,也是为历史而历史,为人物而人物,缺少纵横驰骋的气魄和经纬交织的情感,过于流于传统和表面了。
  现在有了,而且让一位远在美国、名为黄雅纯(笔名玄黄)的女士抢先写了,一本洪洪31万字的《南宁旧事》,如“天外来客”,惊讶之余,花了一个星期细细读完,竟仿如感觉有一奇女人就生活在我们这座城市中间,小说中呈现的风物人情,就如一个“老南宁”,在从容不迫、娓娓道来。 
  长篇小说《南宁旧事》通过描写主人公黄继祖的一生,带给读者对南宁从十九世纪末到抗日战争这半个世纪的历史追忆。其中家庭奋斗、战火纷飞、生离死别、亲情故里与爱情曲折的描写,表现了主人公在中国遭逢西力东渐、社会动乱的背景下力图学习西方,从南宁走向香港,走出自己的道路,重建家园、经世救民,融入到中国千千万万志士图强救亡的洪流中的主题。如此立意,让南宁融入了那个大时代,让一个家族包含了同时代中国家庭所走过的路。
  小说的故事是:广西南宁富甲一方的老板黄继祖,是几代单传的南宁最大钱庄的唯一继承人。在辛亥革命之前,丧父不久的黄继祖拜梁启超的堂兄梁启明为师,接受了中西合璧的教育和经世济国的思想;黄继祖与恩师梁启明之间产生了舔犊情深的父子感情,梁启明的女儿立娴成为了黄继祖的夫人;戊戌政变失败,梁启明因受梁启超的影响,遭受通缉,匆匆逃往香港。在梁启明的建议下,黄继祖到香港求学,考入香港大学学习经济,思想认识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,并在恩师的引导下,参加了孙中山先生创办的兴中会机关报《中国日报》的校对工作,为复兴中华的革命行动倾注了极大热情。
  其间,梁启明因劳累过度,英年早逝,黄继祖的母亲梅馨看到梁启明离她而去,悲痛交加,神情恍惚,一把火点燃老屋书房,与梁启明一起殉情而死;辛亥革命胜利,黄继祖从香港大学毕业回到南宁,创建中国西南地区首家股份制运作的广西银行,成为名符其实的黄老板;不久,袁世凯复辟帝制,引来全国一片怒讨之声,黄继祖坚定支持讨袁的正义行动,以广西银行雄厚的资金实力,支持广西总督陆荣廷宣布广西独立,起兵护国讨袁;黄老板后来又创办了豪华的南宁酒店。
  在南宁酒店中,以李宗仁为首的桂系军阀策划了粉碎了棠继尧、龙云等妄图称霸两广、夺取中央权利野心的行动,使饱受战乱的南宁人民得到了短暂的安宁;抗日战争爆发,南宁也未能幸免,日本鬼子对南宁实施了多次疯狂而惨无人道的轰炸,红十字医院也被炸毁,搬到了黄继祖公馆内,这次轰炸也炸死了黄继祖的姨太太——棠姐。黄老板的夫人立娴与曾在南宁酒店当歌女的小红情同姐妹,在南宁遭受日机轰炸的时刻,两位女人毅然参加到了抢救伤员的行列中;日军占领南宁,残缺的南宁酒店成了日本鬼子的指挥所,司令官今村均中将想找在南宁有影响的黄继祖任南宁伪市长,黄继祖宁死不从,在他儿子杰西和地下游击队的帮助下,逃出了被日本占领的南宁城,进入到游击队控制的地方。杰西漂泊而去,不知所终.....
  读完这个故事,才发现,原来在南宁这座旧城区的深处,有如此惊心动魄而又嗟叹扼腕的家族传奇。更可贵的是,作者满腔热情,自觉将历史人物与南宁民俗融入其中,使小说显得既波澜壮阔、跌宕起伏,又真实亲切、缠绵悱恻。比如梁启明在南宁宣传改良思想、中国西南地区首家股份制运作银行广西银行的创建、广西总督陆荣廷坐阵南宁主政广西、南宁酒店的一时繁华,再比如李宗仁攻打南宁和著名的昆仑关大捷.....半个世纪的政治风云,半个世纪的南宁风雨,在小说中都有详尽的描写。
    作者以宏阔的社会历史变革为背景,展示黄家的命运,通过黄家人物命运坎坷波折的表现,思考了民众生存与命运背后那起着重要作用的社会因素;在曲折的故事和复杂的人物的展现过程中,没有奇诡的想象力,但历史和现实的榫合却紧密和自然。作者娴熟地以纪实和虚构相结合的手法,描绘了主人公黄继祖在各个历史时期所经历的国事、人事、情事。以老老实实的情节和简朴优美的语言打动人。
    一个作家的思想、情感、经历,他所接受的教育、修养以及先天的气质甚至时代环境文化特色等等,这些综合的素质决定着作家也就决定着故事或底本。
  从作者简历中得知,黄雅纯生于台北,祖籍广西南宁,台湾政治大学中文系毕业后,赴美进修,获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硕士学位。由于这种经历,使作者站在一个中西方交汇处,审视这段历史和人物,她敏锐地看到,黄家三代在精神上充满了中西方的矛盾,开拓与保守,开放与守旧,开阔与狭隘像梦魇般与他们纠缠在一起,于是,人物出现了行为上的超前性,民主性,与观念上的极大保守性、封建性的交错,这一切,使小说中的人物命运涂抹上了一层极其鲜明的悲剧色彩,当然,他们也为最后的命运突围提供了某种可能。小说的结局,得以向着温暖而广阔的明天。
    作者在简介中说“自幼能文,写诗绘画”,从其取笔名“玄黄”,我妄猜她对中华文化的热爱和迷恋。扎实的文化积垫,使作者在小说中,自觉以黄家家族为载体,展示了传统文化的深刻存在。
  作品在叙事的同时,从不同的思潮出发,将笔触指向了传统文化,试图对其中的优劣进行探讨和检视。作者通过叙述黄继祖创业的经过,奇迹般地复活了逸出中华文化常规的另一种极其复杂、庞大、神秘、精微的工商文明传统。
  在当代家族小说写作中,作为其中的一股力量,玄黄显示了她的写作实绩,也算是这部小说的另一收获。
  另外,小说人物的因喜、因悲、因痛、因恨、因愁、因爱,都是指向“从一而终”,“团圆美满”的东方式审美,使小说中的人物镀上了一层久违了的、中国式的审美特质。这对土生土长、只沉迷于在魔幻和扭曲的心灵世界里玩“暴力美学”的中国作家,也不无启示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
此主题出自陈纸的博客
原文地址:http://blog.gxsky.com/blog.php?id=3404249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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