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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1]初来乍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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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7-18 23:08 发短消息 显示全部楼层

[原创文学] 向往的西藏(三)


(三)一路走一路唱
    离开飞来寺时,微雨欲来,转到谷底,阳光灿烂,一片明媚。
   
    一路沿澜沧江而上,江水淌急,婉转浩荡,从车窗望去,两岸山峰高耸无任何植物,山体被雨水冲刷,露出坚硬的碎石,被劈开的山清晰带着山体的断层,留下千万年岁月的痕迹,这是来自大自然的力量,无以伦比。

    去过很多地方,见过很多美景,澜沧江两岸依然让人惊叹而又有点残酷,无以言表,只有自己前行才能真切感受。

    藏区的蓝天美得极致,白云挂在天空,仿佛伸手可及。

    两个男人,来到西藏,多少总有自己的情怀。我不问朋友为什么,他也不愿多说,只是说这次他最后一次来藏地,一定要去冈仁波齐,无论怎样,也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吧。我能大概了解他此行目的,既然他不说,我也只好埋在心底。
   
    情怀总是说不完、道不尽,落到笔处,却无法表达。

    有朋友在微信上问我,有没有高反?我说我在幻想着有高原反应。朋友不明白,我说我一直为克服高原反应而努力,可是我幻想的高原反应一直没有到来。

    进藏的公路很有特色,先是在谷底沿着澜沧江逆江而上;过了德美就开始爬山,到了山顶垭口又蜿蜒下山。一路上出藏的货车呼啸而来,进藏的货车不断被我们超越。一路上小车肆意在黑色的沥青路上狂奔,放飞自我。

   
    本来不抽烟的,我偶尔会要求朋友停下车,在垭口,我坐在石头上,抽支烟,凛冽的风吹过,吐起的烟雾转瞬消散在风中。

    来时的路,弯弯曲曲蜿蜒在山间,几辆车在盘旋其中,山上寸草不生,一片荒芜。

    朋友知道我平时不抽烟,却也不想问我为何现在抽烟。他若无其事地坐在我身边,给我介绍起经幡和玛尼堆。我转过身,望着垭口的经幡和玛尼堆。藏族人深信佛教,五色经幡是藏族人祈求福运隆昌,消灾灭殃。

    我对朋友说,我在想,我为什么来这里。

    深吸一口烟,随即吐出,青烟在风中无影无踪。朋友说,不需要目的。来了就知道。

  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。也许只是想验证一下真实的西藏与心中的认知有什么不同。更或许是苦闷,想找个地方排解。

    我没有足够的智慧来解答,因为我心未静。而智慧,靠心。

    如今只知道,这里山连着山,阳光是那么炽热,垭口的风是那么凛冽,与自己常在的世界多么不同。
    我只是循着心底的一丝念想,走进这块土地。

    走进这片广袤大地的,不仅仅是我们,一路上有不少自驾游和骑行的人。

    偶尔看见骑行的旅人。
   
    骑行的旅人更多的是一人或者两人,很少看到三人以上的。有男的有女的,也有上了年纪的人。戴着头盔,戴着口罩或丝巾挡着脸,遮住那一路风尘。

    对于骑行的旅人,我在想是什么让他们坚持下来,那么高的山,那么陡的坡,山道弯弯。

    坚持,在我看来,这是一个多么难做到的事情。

    坚持,不是一个光靠意志就能够做得到的,是需要技能、体能,需要忍耐、豁达,需要自我反省、解决自身不足,需要不断增加自已的见识、知识。

    最后形成知行合一的过程。

    在垭口,有两名骑行者看风光,一位年长的,40来岁,一位是差不多30岁的样子。我试着和他们聊天,年轻的骑行者更善于聊天。他们是重庆人,怕不辣的重庆人聊起天来语速飞快。

    聊的时间不长,从他们那得到一些信息。这是叔侄俩,从重庆出发,经雅安、泸定,沿318国道一路骑行。叔叔有很多年的骑行经验,侄子没来过西藏,虽然也是骑行爱好者,但比起以往,骑行西藏才是挑战。叔侄俩每天骑行一百多公里,好在是从重庆出好,进藏前算是有了热身,一些不良的习惯有入藏前已改掉,比如年轻人上坡推车。被叔叔严令后骑行上坡,越来越规范,也越来越适应,加上有体力,竟也没觉得苦。

    我试着问起年轻人骑行西藏的意义。年轻人说试试自己能不能吃苦。这回答不是我想要的,但是他的真实想法。我想和叔叔聊聊,叔叔不善聊,我也不好多问。

    朋友止住了我,要我不用多聊了。

    回到车上,朋友说,骑行极其辛苦。我说,可以想象得到,我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坚持,怎么坚持。

    朋友说,318国道以前很难走,以前的骑行,真正的要经得起考验,那个叔叔一定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人。只有这样的人,才不会说太多骑行的艰苦,比起以前,现在的考验也不算什么了。

    我想想也是。不愿多说的人,一定是经历过别人少有的事。

    对于骑行西藏,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。对于西藏,我之前没有太多关注,对于骑行,更不了解。

    但对于我们朋友一路驾车,我的体会是:两个人的团队,必定要忍耐和奉献,友情才能坚固。

    这应该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吧。

    那天,我坐在车上,一直在唱“一路走,一路唱,一路黄昏依然,一个人走在这路上,止不住回头望,梦想可在远方。。。”唱得山路十八弯,唱得朋友对我恨得牙痒痒。

    很喜欢车子在盘山的感觉,那跟在高速上飞奔不一样。在藏地高山上,那才是开车的感觉。

    不是我开的时候,坐在副驾上,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,偶尔拍拍照,偶尔看几页书,偶尔带上耳机听听歌,偶尔和朋友天南海北胡扯。做这些,并非真的无所事事。

    朋友被我挖出心底里最遗憾的事,说完了,他又再说一遍,在这离蓝天很近,离白云很近的高山上。他不无遗憾地说,如果能再回去,也许他命运就会改变。

    我打住他,说不可能,如果再来一次,你还是这样的选择。因为,当年的认知只能是这样的选择,无论重来多少遍,都是一样的结果,不用为过去事而遗憾,而是为未来的你想做而未做的事而遗憾。

    朋友无奈地表示认同我的话。

    面对蓝天白云,让人会忘记很多事。朋友也说很多以前的事,但我尽量打击他,不愿让他说太多的事,也不愿让他想太多以前的事。

    就如我自己一样,蓝天白云让我想起很多事,但我努力克制我的想念,尽力摒弃我的悲伤深处,不去触及。

    日暮相关何处是,烟波江上使人愁。

    这里没有淼淼的江面,却有同样的日暮。彩霞已经映染天空,暮色已经来临。

    我特地让朋友在日暮依然赶路,在山间盘旋。好朋友毕竟是好朋友,对于我近乎无理的要去依然没有拒绝,只是估算了投宿时间,便以估算的速度前行。

    我只是想在山上看太阳落山。朋友说他也没在4000多米的高山上看日落。

    暮色未深,天边依然温暖。

    车外,温度已降至9度。我坐在副驾上,打开车窗,寒风吹进车里,脸上一片清凉。天边的红霞和清冷的风形成鲜明对比,看到是暖意,感受的是冰凉。
  
    那一刻,我是喜欢的。

    朋友专心开车,对于我开车窗关车窗的做法不以为意。丢给我一句,你挺自在的。

    我说,当然,又不是我开车。

    在一个极佳的位置,朋友停车,和我站在路边,看着太阳消失在山之巅。

    终于有这么一天,在一个极高的山上,看着落日,看着落日下丰富多变的天空,看着太阳尽落后静谧的蓝,感受着清冷的夜风。

    此生此刻,已是很美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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